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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民间救援队的生存尴尬 公益定位导致难以为继

发表时间:2022-01-18 17:11

6月28日,又一名驴友在龙洞景区山上被困,经过几个小时的搜救,泉城救援队于29日零时左右成功将其搜救下山。这已是5月9日以来,泉城救援队第3次在这一片区对迷路驴友进行救援,使十几人转危为安。

  然而,专门以救援他人为己任的民间救援队,他们的生存状况同样面临困境。

  “只出不入”的公益之举

  从6月28日18:50左右接到求救者电话,到当日23:57救援结束,虽然有十几名救援队员参与、历时5个小时,但在泉城救援队参与的多次救援活动中,此次救援算是较为简单的一次。

  在泉城救援队队长傅学杰印象中,自2011年救援队成立以来,最为艰难和惊险的救援活动,要数今年5月9日晚上在龙洞景区对9名迷路驴友的搜救。

  当天下午,傅学杰接到龙洞派出所民警电话,得知了龙洞片区山上有多人迷路的消息,向队友们发出通知后,他第一时间开着私家车赶到了现场。这样的救援早已不是第一次,但也不是最后一次。

  傅学杰从部队转业后,喜欢上了户外运动,时常跋山涉水,期间积累了不少户外知识。2011年,他和其他几名户外爱好者组建起了这支民间救援队伍,公益帮助那些在户外受困的人。如今,救援队中的志愿者人数发展到了200多人,成员遍布各行各业。仅2014年,泉城救援队电话引导救援及出动救援达十几次,涉及几十名驴友。

  救援队的队员们都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救援是完全公益的,不收取一分钱,不仅如此,平时训练、救援装备的购买,队员们都是自己花钱。因为大都是户外爱好者,队员们自己购买的户外装备,无一不被用在了救援中。

  作为济南唯一一支尚在正常运转的本土民间救援队,他们面临的困难在全国的同行中属于普遍现象。

  2008年汶川地震之后,中国的民间救援力量进入了迅速发展、遍地开花的阶段,各种类型、不同规模的民间救援队纷纷涌现,虽然没有精确的统计数据,但业界普遍认可的是,目前全国的民间救援队数量已超过350支,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2架总价值1100余万元的罗宾逊R44直升机,水陆两栖车、越野救援车、冲锋舟、进口生命探测仪等装备一应俱全……2014年,义乌民间紧急救援协会“高调”亮相,“土豪”装备让其他民间救援队好生羡慕。尤其是直升机,每小时飞行成本在2万元左右,每架每年的维护费高达100万元。该紧急救援协会由当地100多位企业家联合发起,以上装备都是他们的个人捐赠。

  然而,绝不是每个救援队都像义乌的同行般“不差钱”;相反,由于民间救援队的公益性质,救援是完全义务、免费的,救援行动中的一切花费都要由队员个人自行承担,其中耗费最大的就是各种专业的救援装备。全指望多金的队员出资显然不现实。

  “公益是救援队存在的基础,一旦涉及利益,救援行动和队员的加入动机就全变了味,救援队根本无法继续维持”。傅学杰这样解释公益的原因。但长期的“入不敷出”使救援队的运转陷入困境,无奈之下,傅学杰甚至开始参与一些社会活动的保障工作,“遇到有资金赞助的活动,有时主办发会支付几百元的报酬。”尴尬的双重身份

  5月19日的龙洞救援,总共有搜救组、补给组和通讯组的16名队员参与其中。龙洞的山上能见度好的情况下危险性并不大,但当时的连续降雨导致山上起了大雾,打开强光手电,可见度只有两米左右,根本分不清是山路还是岩石。迷路驴友无法提供准确位置,搜寻就像大海捞针,湿滑的山路最窄处只有20厘米左右,要正常经过还要照顾被救驴友,处处险象环生。

  在一处悬崖上,一位队员只顾照顾被救的孩子,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摔了下去,万幸,队员身上背着的装备挂在了两棵树之间,才没有酿成惨剧。

  救援困难超出了预想。好在,济南市红十字会提供的部分个人装备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汶川地震后,国务院办公厅颁发了《关于加强基层应急队伍建设的意见》(国办发〔2009〕59号),倡导积极动员社会力量参与应急工作。通过多种渠道,努力提高基层应急队伍的社会化程度,鼓励现有各类志愿者组织在工作范围内充实和加强应急志愿服务内容,为社会各界力量参与应急志愿服务提供渠道。有关专业应急管理部门要发挥各自优势,把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志愿者纳入应急救援队伍。

  2010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自然灾害救助条例》明确将民间紧急救援看作自然灾害发生后一股重要的力量,体现了政府对紧急救援事业的支持和关注。随之,中国红十字总会鼓励各地红十字会组建民间救援队。

  2013年,泉城救援队与济南市红十字会合作,随之有了另一个名字——济南市红十字会应急救援队。此后,济南市红十字会为救援队提供了发电机、两间办公场所、部分救援装备等,救援队开通的400救援电话,每年1000元的费用也由红十字会承担。

  提及这些,包括救援队“五大元老”之一的毕华锋、步建杰等人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在拥有这个“半官方”的身份之前,他们曾努力成为一个合法的组织,尝试去注册成立社会团体。但严苛的条件将他们拒之门外。

  记者查询发现,根据当时的要求,成立地方性的社会团体和跨行政区域的社会团体需有3万元以上活动资金。仅这一项,就令傅学杰几个人放弃了,“有这些钱,我们还不如买些急需的救援装备”。

  因此,对红十字会对他们的“接纳”,队员们心存感激——这让他们至少有了一个身份,不再是不被认可的非法组织。

  但济南市红十字会所能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这也是队员们的共识。

  济南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杨先生告诉记者,红十字会对救援队的困难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救援队工作需要,近期,红十字会想给他们置办一台电脑,“电脑算是工作必需品了吧”,但红十字置办办公用品需要打报告审批、根据人数审核,并需要走政府采购。为了避“给个人购买物品”之嫌,红十字会给救援队配备的装备都是救援用的而非个人装备,即便如此,有时候还是会遇到麻烦——政府采购物品目录中,根本没有救援装备。

  期盼政府部门购买服务

  5月10日早上5:00左右,被困的9名市民被安全救出,救援队队员们都舒了一口气。但对于不知何时到来的下次救援和救援队未来的路,队员们的心中写着一个问号。

  对于我国绝大多数民间救援队面临的困境,傅学杰和其他队员们曾进行探讨。他们曾尝试着寻求企业的资金支持,但担心一旦和商业利益传播挂钩,民间救援队容易迷失方向、改变最初纯粹的公益性质。因此,他们要求对方必须出于公益目的,不能附带任何的冠名、广告或形象展示要求。这一点,使很多原本有赞助意向的企业选择放弃。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颁发的《关于加强基层应急队伍建设的意见》中的说法,“地方政府根据情况对志愿者队伍建设给予适当支持。”

  因为“语焉不详”,这一说法在多地难以得到落实。但也有极少数幸运者,实现了政府购买服务。

  2014年12月15日,财政部、民政部、国家工商总局联合印发了《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暂行)》,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该《管理办法》明确了政府购买服务的原则和重点,指导性目录也更加细化具体,有利于鼓励和引导社会力量参与进来,形成改善公共服务的合力使政府花钱支持民间救援有了更明确、规范的依据。

  “突出公共性和公益性,是政府购买服务的一个基本原则。特别是与改善民生密切相关的领域,有利于转变政府职能的项目,将予以重点考虑、优先安排。”财政部相关人士分析说。有专家指出,《管理办法》的出台正是民间救援队更多申请政府购买服务的良好契机。单个公益慈善基金会专门出资或者多个基金会成立联盟来支持民间救援队的发展,也是解决救援队财源的一种有效方式。例如2013年成立的蓝豹救援队,就是由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设立的直属救灾救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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